阿莲娜:禁欲系乌克兰女艺术家

来源:生活书店    作者:生活书店    时间:2020-11-05

这是生活书店2019年的第24篇推送

今天生活君给大家推荐的是独立日“少数人的生活”系列中,桑德拉的新书:风之书《生而自由:生活在北京的外国人》,这本书聚焦了25位“洋北漂”的有趣灵魂,是一部群像版的《鱼翅与花椒》。他们为何而来?发生了什么故事?未来将去向何方?这是个体生命的选择,也折射出一个大时代的影像。

阿莲娜:禁欲系乌克兰女艺术家

文丨桑德拉

阿,莲,娜。

双唇微张,舌尖向上,触碰上颚两次。任何人口中的她都是美丽的,美丽中带着狡黠;任何人眼中的她都是艺术的,艺术中透着执着。

“你能想象吗?”阿莲娜笑着,抬手比画着自己的脸。

受喜爱中国文化的父亲的影响,十年前的冬季,阿莲娜·奥拉绣克从乌克兰来到中国旅游,空气污染让她皮肤过敏,脸肿得不成样子。

“回国之后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来中国了。”阿莲娜将两杯俄罗斯红茶端上桌。

“但三年后我还是来了。”这是阿莲娜的选择。

海,繁星,露营的帐篷。她将自己锁进房间,画情流泻于纸上,幻化出了日本海。阿莲娜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作画时的情景,那时她五岁,刚随家人从日本旅行归家。

“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就是画,(不停地)画着。”她的眼中放光,她的话语将我带回二十多年前的时光。这样的日子,是蓝色的海面上漂过的渡船,是起伏的绿色海岸,是阿莲娜手中描绘出的迷宫。

“我就是这样的结合体。”阿莲娜摆弄着手中的白色水笔,桌角放着一瓶一得阁墨汁。

“我母亲喜欢弹钢琴,热爱艺术;父亲曾是军队飞行员,喜欢画画。”阿莲娜手中的笔曾是工程师母亲用过的,阿莲娜血液中流淌着父亲对画画的喜爱之情。

七年前来到北京,阿莲娜学习了一年中文后,进入北京服装学院学习时尚传媒,但未放弃绘画创作。阿莲娜的画曾是可爱的风格,她对最初的尝试《时光之形》并不满意:“画出的画面太美,太女性化。”

阿莲娜继续日复一日地画着,渐渐形成了她此时的画风:点、线、面与墨的组合。阿莲娜不画草稿,画纸上各种元素自成形状,她捕捉元素间的联结与瞬时的灵感,加以细致入微的构图,显示着无意识在思虑间的流动。

崇尚简单

阿莲娜曾花四个多月时间画了一幅130厘米×130厘米的作品,画到两个月时,画纸的另一半仍是空白一片。

“天哪,还有两个月的时间。”阿莲娜睁大眼睛说道。

“那你会不会失去耐心?”我啜一口俄罗斯红茶。

“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不会。”阿莲娜笑了笑。

是啊,面对自己的心上人,不会失去耐心;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也不会失去耐心。

“为什么你的画都是非黑即白?”我看着她身后的大幅画作,圈圈圆圆点点线线,黑白交错纵横,阿莲娜的画作触及复杂与素朴、混沌与秩序、短暂性与无限性。

“儿时,父亲就经常用铅笔和墨水作画,创作黑白作品让我安心。来中国后爱上了水墨画,简单又意境深远,”阿莲娜补充道,“我了解自己,我喜欢简单的事物。”

阿莲娜追求的是简单,抛却繁芜。

艺术与生活

阿莲娜一毕业就决定做一个艺术家,自由地生活。她家境并不富裕,阿莲娜在大学期间做了许多模特拍摄工作,但她认为那完全是浪费时间。

“并不是我对模特这个职业有偏见,我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搔首弄姿,卖弄身体。”阿莲娜耸了耸肩。

我印象中的外景模特,或着华服光鲜亮丽,或穿着暴露,在商场推销产品,无论走到哪里,都会被人围观、拍照。他们不费多大力气就能日赚千元,周末的酒吧夜店也是他们消耗青春的地方。

“我只是厌恶对于自我和阅历没有提升的工作。艺术家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工作。”阿莲娜说,“而我也无法忍受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工作。”

不止阿莲娜,几乎没有一位艺术家可以忍受每日伏案做程式化的工作。艺术不是生活的全部,生活也没那么风和日丽。写出《白牙》的美国现实主义作家杰克·伦敦年轻时为维持生计做过海盗,暴风、严寒等苦役般的锻炼不仅让他成长,也为他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——《海狼》中描写的猎海豹船上的丰富生活,便是他生活积淀的反映。

为艺术而生

现在,阿莲娜的本职工作是在留学机构做艺术方向的留学指导。上午11 点前她在家作画,11 点后去公司上班。

“不会闷吗?”我问道。突然想起我的画家朋友海巍,他曾白天在公司做产品设计,夜晚创作。坚持几个月后,他在2017年到来之际辞去工作,独自远游。当他发来远方的照片时,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:画家应该是自由的,他将创立自己的工作室,做自己喜欢的事情。

“因为现在从事的‘本职工作’也是与艺术相关的,所以不觉得。”她说。

“这样边创作边上班,公司不会介意吗?”

“不会。他们希望找我这样的员工。还有比艺术家更了解艺术的人吗?”阿莲娜抿嘴,眼含笑意。

“有没有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艺术家?”我抬眼看她。

阿莲娜看着我,镜片后的双眼聚焦了我的注意力:“我曾经很抗拒。我尝试过许多其他的事情,但最后我无法不正视,我就是为艺术而生。”

DYWWA

生为艺术家的阿莲娜,创立了自己的品牌DYWWA(Do you want to wear an artwork? 你想穿一件艺术品吗?)。最初的灵感来自其独特肌理的画作、木板刻画与T恤的碰撞。DYWWA超出了普通衣物的概念,它作为独特的艺术品,可做壁挂装饰,也可遮身蔽体,以最少的干预展现无限的艺术可能性。

最初,阿莲娜邀请人们带着衣服来找她,她用预先刻制好的木板印制图案,风干、签名、编号、包装。但她并不在意谁会穿她的作品:“我只作为一个艺术家做好自己的本职,以不同的途径表达自己的艺术观点。有人穿着它们,有人观赏,这就是公共艺术互动发生的方式。”

阿莲娜为DYWWA制作的宣传照片、视频与她的画作一样,采用黑白色调。阿莲娜亲自上阵,在镜头前与模特们轻扯衣角,裸露坦腹,扭动腰肢,低垂眉眼。但与晦涩而精致、寻求内心平衡的画作完全不同的是,照片和视频透出一种别样的放肆与性感。

疏离感

没人知道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
阿莲娜会刻意远离人群,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伏案作画。她整日待在自己的冥想室,谁都不可以进去。而这样与画为伴的阿莲娜并不孤独,她也没有时间去感受孤独。提笔即是一条条线、一个个圈、一笔笔墨。阿莲娜也会恰到好处地回到人群,嬉戏玩闹。这样的远离、这样的退却,是为了自我的修复。当一个人真正意识到自身的存在时,才会在冬宵或春朝避世深藏。

创作完成前,阿莲娜不会让任何人看她的画。起初她对自己的画并没有太大信心,拿给他人看,即使是最亲近的人,也难免指手画脚,妄加评论。但现在,她已有足够的自信将作品向别人展示。

“作品完成之后,就不是我的了。我们之间的关系断得干干净净。” 阿莲娜会非常客观地看待、评判自己的画。

“很多艺术家会将自己的作品看作自己的孩子,而我不会。”阿莲娜看着我说,“一开始,我们之间会有强烈的情感联结,但(作品完成)之后,我们毫无瓜葛。”

这样的断念,或许是与过去告别、获得自由的最好方式。

十年前,阿莲娜第一次来中国时,还没有“雾霾”的概念;而今,阿莲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,她的脸也不再过敏了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在北京待多久,只是继续专注于创作,因为她相信,一切都会水到渠成。

“昨天跟一位画廊的朋友碰了面,我的画将在更多地方展出。”阿莲娜淡然地笑了笑,“若不尝试,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
本文节选自独立日少数人的生活系列

风之书·《生而自由:生活在北京的外国人》

桑德拉 著

三联生活书店出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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